案例

　　韩某，中共党员，某市副市长。2022年，商人贾某得知该市展览馆装修项目对外招标，找到韩某希望承揽该项目。韩某表示同意，在了解启动该项目需要约400万元后，与贾某商定二人各出资200万元合作投资，贾某负责日常经营，韩某本人负责承揽项目、协调工程款，双方依据出资比例分配利润。在韩某帮助下，贾某公司顺利中标该项目。施工过程中，贾某将200万元出资到位，韩某在出资100万元用于项目使用后，以资金不足为由未再出资，该项目最终投资为300万元。其间，韩某为保障资金运转，多次利用职权协调发包单位提前支付工程款。2023年，项目验收后扣除双方出资及相关费用共计盈利600万元，贾某将其中300万元转账至韩某指定账户。

　　审理意见

　　本案中，对韩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罪存在不同意见。有意见认为，韩某以协调中标、预支工程款等方式参与项目管理经营，并按约定进行出资，虽出资不足但仅属于民事违约，属于违规从事营利性活动的违纪行为。但我们认为，韩某的出资、经营行为不符合正常参与管理经营和利润分配的市场经济规则，其行为实际上是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后，以超过出资比例分红形式变相收受财物，涉嫌受贿罪。具体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分析。

　　一是从行为性质上看，韩某为合作项目提供协调帮助的行为不是正常的管理经营，而是利用职权谋取私利。管理经营行为指的是公司股东或合伙人对投资项目的实质性参与，如参加决策、组织运营等，属于符合市场规则的正常活动。而国家工作人员基于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，为本人和他人合作投资的企业要项目、拨资金等行为，违背了平等的市场交易规则，使公权力成为谋取私利的工具，侵犯了职务行为廉洁性，本质上是利用职权谋取私利。因此，本案中，韩某利用担任副市长的职务便利，为本人与贾某合作投资的展览馆装修项目协调中标、预支工程款等，并非履行投资人的管理经营职责，而是利用职权谋取私利。

　　二是从谋利要件上看，韩某为本人谋取利益，不影响同时构成“为他人谋取利益”。有观点认为，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的，才能成立受贿罪，本案中韩某实施一系列职权行为均是为了自身利益，不符合“为他人谋取利益”的构罪要件。对此，我们认为，国家工作人员与他人合作投资过程中，双方利益深度捆绑，国家工作人员基于自身投资需要，利用职权为参与合作的企业或项目提供协调帮助后，不仅可以实现自身投资的增值，也必然一并增加其他投资人的利益，符合相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“为他人谋取利益”的犯罪要件。因此，本案中，韩某利用职权协调项目中标、预支工程款等行为客观上不仅使自己获利，也实际为贾某谋取了利益，符合受贿罪的谋利要件。

　　三是从收受财物上看，韩某的行为不是单纯未履行出资约定，而是超过出资比例分红，系变相“收受他人财物”。行为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合作投资时，若基于对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感谢，超过出资比例为其分配的利润，实际上是对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对价，本质上是一种权钱交易。本案中，展览馆装修项目最终投资300万元，韩某在合作投资时，仅将100万元投资到项目中使用，因此其实际投资占比仅为三分之一。在此情形下，贾某仍然按照原定二分之一的比例对韩某分配利润，就是为了借此方式给予韩某好处，双方达成权钱交易的合意，所以本案并不是双方的自主协商，而是贾某以超过出资比例分红的形式向韩某进行利益输送。因此，我们认为，韩某依据其出资占比三分之一获得分红200万元，系违规从事营利性活动产生的违纪所得，应当予以收缴；其超过出资比例多分得的100万元是超额利益，系变相收受贾某的财物，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。（作者单位：山东省纪委监委案件审理室、青岛市纪委监委案件审理室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