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巨才 中国作家协会党组原副书记、中国散文学会会长
1975年谷雨时节,我随分管农业的延安行署副专员下乡调研。副专员姓高,我们习惯叫他高专员。这次去永乡公社阿寺村,是为造园之事拜访曾经的“苹果之王”李新安。当时的延安,粮食亩产一百四五十斤,农民年均纯收入不到七十块钱,职工年平均工资也只有六百零七元,属特困地区。听了造园计划,李新安如遇知音,心中又燃起了新希望。
谈完天色已晚。回去路上,一阵狂风之后,雨来势汹汹。我走在泥泞的路上不停打滑,没走多长就跌倒爬起连摔几跤。五十多岁的高专员将一截杨木棍子递给我当拐杖使,又挽着我的胳膊。我低头一看,他那挽起裤管的腿肚上,有明显被划擦出血的伤痕……无奈中我们到高专员的大姐家歇脚。
第二天一早,晨光和煦,只见村民们正掂着䦆头铁锨匆匆前行。人们说,倒春寒过去,气候该慢慢转换了……
2015年金秋,我应邀参加国家农业部和陕西省人民政府主办的第八届“中国陕西(洛川)国际苹果博览会”。乘车从西安出发,一进入洛川地界,公路沿线,视野所及全是大片大片的果园。到宾馆,翻阅会议资料,里面介绍,洛川苹果面积达五十万亩,年产七十多万吨,销往全国二十八省市和亚欧二十多个国家地区;全县农村人均纯收入一万五千元,十六万户果农家家修了新房,买了小车,年收入都在一二十万以上……多年没回延安,如许见闻 ,如许情景,能不感慨万千!
我想到的当然不只李新安和高专员,还有那些在困难年代为国家前途、人民福祉,殚精竭虑、不懈奋斗的所有领导、同事、乡亲。会上,遇见当年一起工作的朋友,提到那次风雨夜行的事,都说真是够冒险的,搁现在,大不了打个手机,报个警,但那时候延安不少乡镇还没通公路,多数乡村不通电,所谓“耕地靠牛、照明靠油、通讯靠吼、交通靠走”,哪有手机啊!如此一想,这几十年的发展变化,真可叫翻天覆地了。
谁说不是呢。我不由地展望起祖国的未来、陕北的未来。中国梦实现的时候,无论是陕北高原,还是大漠边疆,无论是平原,或是山区,我笃信着,人人都能接受到良好的教育、有更满意的收入、更可靠的社会保障、更舒适的居住条件、更幸福美好的生活……
中国梦并不遥远,陕北人民的中国梦同样不遥远。
历史的进步和社会的发展正如江河行船,只要驾驭有方,风正岸阔,那么无论什么样令世人惊叹和歆羡的速度、奇迹都是可能的,都不奇怪。